韩垒

《可凡倾听》追忆孙道临
    “他是舒伯特和林黛玉合写的诗”
       著名表演家艺术家孙道临于昨天清晨因病在上海去世，享年86岁。消息传来，艺术圈的好友后辈纷纷表示震惊和悲痛。《可凡倾听》主持人曹可凡在孙道临生前病重期间曾经与他就艺术、人生等话题进行过一次长谈，在得知孙道临去世的消息后，节目组决定于2008年月1月6日、1月13日晚20：05分两期播出追记孙道临特别节目，以表达对这位一代表演艺术家的无尽哀思与缅怀。节目同时还采访了艺术界的一批名人，黄宗江、张瑞芳、秦怡、谢铁骊、谢芳、陈凯歌、陈红等人，一起回忆了孙道临先生的往昔岁月。
   
    从剧务到演员
    孙道临在从事电影事业前曾经是一位诗人，发表过诗文集《走进阳光》，正是其中一篇名叫《风的预感》的诗，让当时忙碌于戏剧电影的黄宗江感受到此人身上的艺术家气质，在1939年邀请孙道临加盟话剧《雷雨》，饰演周冲。
    黄宗江回忆，孙道临当时念的台词并不符合要求，被称为“假嗓子”，于是他只能被安排当剧务场记。不过黄宗江坚信孙道临身上的演员气质，终于在《大团圆》中获得成功，也促使孙道临在1946年，被金山开办的清华影业公司相中，在上海正式开始了职业演员的生涯。
    黄宗江表示，“几十年来，为什么我念念不忘，要把孙道临拉成一个演员呢？孙道临是一个气质绝佳的人，其实气质它基本上是文化。人家说你吃几碗干饭，在你的表演中看得出来。就好比这个人读过多少书，看得出来。”好友的坚定看好，终于让孙道临在日后的影坛大放光彩。
   
    从书生到军人
    孙道临一身塑造的荧幕形象中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文弱书生，但与此同时他还扮演过不少军人的角色，一文一武、一柔一刚的反差在孙道临的身上得到了和谐的统一。
    说到令许多观众难忘的《渡江侦察记》里李连长一角，该片的导演汤晓丹回忆，当时让演惯弱书生的孙道临来演这个军人角色，制片厂里有很多反对的意见。为此，孙道临本人也十分着急，他说，“我这个人到底能像一个军人吗？我都没多大的自信。陈述不是我好朋友吗，我就说，你给我画一画，你到我家里，把我这个人画成一个军人，让我看一看像不像。他也真的跑到我这儿来了，看着我就画，画了以后我说，哎，还可以，做一个连长还可以。”，也因此为自己长了点信心。
    为了进一步深入地体验生活，孙道临还在1952、1953年和白杨、赵丹等人去朝鲜战场慰问，队长范振邦甚至因此在美军的炮火下牺牲了生命。虽然事隔多年，但孙道临在回忆这件事情时依然情绪激动，他表示，这段特殊的经历，不仅帮助他演好《渡江侦察记》，更是他这个一生记忆中最有力量的一部分。
    演完“李连长”后，在《早春二月》里，孙道临又回到了文弱书生的形象。当时“萧涧秋”这个角色的长衫围脖的典型形象成了当时男青年竞相模仿的对象，当时第一次与孙道临合作的谢芳评价“仿佛萧涧秋就是孙道临，孙道临也就是萧涧秋”，而凭借《早春二月》，孙道临的艺术造诣也基本得到了奠定。
   
    从儿子到丈夫
    孙道临晚年乐观开朗，常会和后辈讲小时候的故事。孙道临儿时父亲生病，受父亲之命，他放弃学业在家当羊倌，在北京郊区养羊。说起那时给羊取名字、朋友送他奶瓶的往事，孙道临仿佛是在回忆一首美妙的田园诗。   
    除了亲情，孙道临和王文娟四十多年的艺坛伉俪情也被很多人津津乐道，而两人最终能走到一起，还是多亏了老同学黄宗江。黄宗江逗趣，“孙道临是一首诗，是舒伯特与林黛玉合写的诗，因为孙道临呢，洋学问是比较多的，尤其在西方这种的诗歌、文学、哲学方面，很有修养的。林黛玉呢，当然就是指王文娟了，王文娟的林黛玉是有名的。”
    黄宗江回忆，“有一次我在黄宗英家里，我正好去上海，孙道临忽然出现在黄宗英家里，说是那个‘宗江、宗英呢，我想结婚了。’我们当然大为高兴了，他是个老大难呢，后来，我说来说去啊，这个也嫁了，那个也怎么了，我说我现在所熟悉的姑娘们，只有越剧界的，跟你这风格，是不是不太协调啊？他说‘行’，然后有一天就约好了，让徐玉兰陪着王文娟，黄宗英陪着孙道临到我这儿见面，就从这里开始了。”